回到现实

外面放着爆竹,我听着《Fade》,朋友圈里分享了一篇《如何活着:欲望、外界、标签、天才、时间、人生目标和经历》,有个曾经的朋友问我现在还写不写文章,我很想写,但是没时间。

本来想今天改改简历,明天开始投。但除了文档名称,一字未改,要改也快。过去也为别人改了不少。

一个朋友主动找我聊,只是聊,而并没有事,多难得。

我们都在忙,忙着生存和发展,忙到没朋友。有些话需要朋友来倾听,一个三十四岁的人可耻地渴望友情。

我在想简历怎么改,其实我想转做中医。我并不热爱中医,也并非想靠中医赚钱,说对了,我是个理想主义者,我只是想通过中医成为一个别人用的着的人,以满足我被需要的心理。再者,我是个不能和别人合作的人,我是个吹毛求疵,对别人很不宽容的人,我不善于处理和别人的关系,觉得麻烦,我更喜欢一个人进入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我说了算,中医满足这一点。对于一个中途就累了的人,中医可能还代表着日后的稳定,起码算是一个可积累的工作。

以上,只是一个角度的说法,当然能有另一个角度的说法,去除了那些定义,伪装成积极向上。

《Fade》是首曲子,没有歌词。节奏有心跳的张力和约束,基调是平稳,符合我们生存的要义,既要有张力,又要在束缚之下。这样就有了奋斗拼搏的感觉,多年以后,会觉得这是一种快乐。所以我一直在单曲循环。

生日

昨天是老婆的生日,在娘家群里,舅舅姨姨每人给发个小红包,我想拉她进我们家微信群里,让我妈也给发一个,但我妈的表现让我失望。潜意识中没有接纳为家人一分子,尽管孙子都已经快五岁了。很多问题的想法上,特别狭隘。

今天是我的生日,初恋给发来了第一个祝福,当然我也记得她的生日。有人觉得唯有初恋是真爱,然后就再不会有真的爱情了。但我觉得不是,各种爱情关系只是特点不同,不是真假上的区别,初恋的特殊性只在于是头一次,婚姻中的爱情则更为贴合和深邃。

老婆娘家群里亲戚又给发了很多个红包,而我这边,母系亲戚无一人记得,父系亲戚只有我二婶发了祝福,而我回谢的信息中又口误说成了三婶。要说这些都是小事,可是生活中这些点点滴滴无形中就改变了人与人之间亲疏远近的关系。

昨天夜里11点半就开始有人接财神,一直持续到今天临晨,爆竹爆炸声和亮光很是让人没睡好。下午先睡了一觉,居然又睡了一觉。

上午二姑一家过来,我把话题引导到关心我奶奶上,我妈却喋喋不休地说着我姥爷新续弦的老太太,接收不到停止的暗示,事后我又忍不住教训我妈聊天不懂得以对方为中心。

中午准备了更多的菜盘,而我内心中更希望我妈不要专门这么做。

傍晚时,大舅一家过来,聊到妹妹有没有男朋友,妹妹就开始带着情绪说话,我仔细想了想,好像很久没有听到谁在聊天中带着情绪。

我特别希望我看到的是众人的优点,而不是总盯着负面。不开心,总是压抑,压抑就看什么都不顺眼。可是怎么会有那么多不开心?生活多美好。

家乡过年

祭祖上坟,差点把山头点着,六十多平的干草瞬间就成了灰烬,幸亏有雪,用鞋把雪踢到火焰上再踩踏,才熄灭了大火。

中旗街上的平房,保留了农村居舍的风格和居住习惯。烧纸回来,给奶奶的房子贴上对联。

下午邻居们一起清理完楼下的积雪和垃圾,又垒起了一个炭旺火,这是零点接神时不可缺少的一个道具。

春节晚会,亲戚群里微信红包不断,完全不能静心看节目,红包金额很能体现一个群里对待金钱的态度。

家乡的除夕夜,爆竹声声,热闹非凡。

接神后打麻将到两点半,直到我爸胡了一把才去睡觉。

初一九点半,被窝中给几个长辈用微信语音拜年,二伯立即发起了视频,我爸和聊的时候,我妈说了一句话,我用我惯有的给人施加压力的方式镇压了我妈。又成了以暴制暴,还是事后春风和煦地以对她好的角度谆谆劝导为好。

下午去姥爷家拜年,把话题引导到过去的岁月,老人家已经87岁,再不听,经历那段历史的一代快要不在了。姥爷去年刚刚续了弦,八十几的老太太同样精神抖擞,打麻将连赢我们几个小辈。

亲戚中,变化最大的莫过于二舅一家。过去说培养一个贵族需要三代的努力,但,某些资源对所有人开放和流通,诸如信息、文化潮流、消费理念等,所以发达了,立即可以在形式上有所体现。

四姨女儿甜甜要不要去呼市上初中的话题引起了一番对中国教育的讨论,共识是贵国教育体制有问题。在具体的教育方式上二舅持“社会实践论”,认为应该缩短教育年限,最多高中毕业后即就业,大学只是吃喝玩乐的醉生梦死场所,除了耗费家财,实在没有任何用处;四姨夫认为“社会能力”最重要,即社交能力和结好对自己有用的人的能力;我爸同样认为学习不是太重要,在场和他有同样观点的大有人在,所谓除了一直考到清华北大。做了一辈子的老师,我爸也是到现在有了这样的观念,又一次讲了他一个和光同尘、稀里糊涂的同学例子。观念的变化其实反映了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在平民立场上贵国教育最失败的莫过于此。

我完全插不上话,大家都是简短大声地重复自己的论断,再者我也想听听更多的声音。我以为出身比教育更为关键,一出身、二运气、三教育(学习能力),我二舅反对,认为个人能力是第一位。这个观点实际上是以他个人的奋斗作为经验之谈。事实上在我看来,勤劳并不是个人能力,对于他的经历,更能说明了出身和运气的作用,虽然本身出生在贫困的农村家庭,但他大哥的个人发展产生的思维上的影响和实际行动上的帮助,产生了另一种出身的环境,如果二舅是我爸的兄弟,同是一个二舅,恐怕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什么是出身,出身就是环境。同一粒种子,不同的环境中结不同的果实。再优秀、再努力的种子,在一片荒芜中也结不出果实,能勉力生存已属不易。出身代表了阶层,圈子的能量层级,所关注的重心和远见。把握着各行业命脉的权贵后代,每个人都能力很强么?出生就具备了高度,有背景有资源,成就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第一大好运气,就是有个好出身。第二大好运气,就是跟上了时代趋势,并遇到了贵人。

接下来才是教育。真正的教育是一个人具备了终身反省和学习的意识和能力,有着正确的独立的思考能力,而不是局限于学习的形式中。一辈子在学校中,或者在社会中,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于智慧和后代无益。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德五读书,有很大的道理。

能听到别人生活中的经验和教训,真乃大幸!所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如果我是我的亲戚们,应该会给我创造一个机会,听我好好说些什么,遗憾的是并没有人这么做。姿态放低(但人格上平等),保持谦虚,就能从别人那里多听些好处。

一场大爆炸,让来路不明的大龟电动车面临被别人夺走的风险。我和老婆极力保护,在逃避的过程中,帮儿子抓了两个神奇的小动物。

立常志

依然大霾。奇特的是难得一见的雾凇景象持续了半天,树枝开满了霜花。

同仁堂,服务算好。又一次见到了张大夫,简历上宣传是施今墨的弟子。前天带孩子看咳嗽,今天带岳母看便秘。张老的开方手法很奇特,两次开方没有用成方加减,而更类似于两两一组的对药拼装。病人不是很多,我请教了学医的方法。

必须转中医这一行。

霾天也有好照片

在霾中也能拍到好照片,霾是事实,好照片如同观念。影响我们的是观念,而非事实。

我们要向父母学习些做饭的手艺,要不然时间过得这么快,以后想吃的时候只能自己做给自己吃了。

我扮轨道,儿子扮火车,小小的身体在我背上爬行。

妹妹走了一万三千多步。社会上奔波,只能靠自己。

常见的认知扭曲

常见的认知扭曲——戴维·伯恩斯(David Burns)

  1. 全或无思维(也叫二分思维):即用非黑即白的方式看待事物。
  2. 过度泛化:一个单一的消积事件,被认为可能带了一种永无止境的失败模式。
  3. 贬低积极的方面:否定积极的经历,坚持认为它们是由于这样或那样的原因,不能算数;通过这种方式否定自己的成功,让自己仅仅关注于没做好的那些事。
  4. 读心术:消极地解读别人的想法或感受,即使没有什么可靠的证据来支持这种结论。
  5. 预测未来:一个人可能会预期未来会变糟,并把这种预测视为已经确立的事实。这种悲观预期带来的焦虑称为预期性焦虑(anticipatory-anxiety)。
  6. 灾难化:预期可能出现最坏的结果,并对它作出反应,就好像预测已经成真一样。这通常会导致一个高度夸张的结论。
  7. 情绪性推理:假设自己的消极情绪反映了事件的真实情况,“我感觉到它了,所以它一定是真实的”。
  8. 应该性陈述:用“应该”和“不应该”来激励自己,仿佛有一个严苛的声音在督促你。
  9. 贴标签:这是过度泛化的一种极端形式,你并没有鉴别出思维中的错误,而给自己或他人贴上负面的标签,例如“我是一个失败者”。

凡人

我有两个下属都是北京女孩儿,我特别羡慕她们。不管挣八千还是一万,统统都是自己拿到手里的,不用支付房贷或房租,也不用来作为养家的主要支出。衣食无忧,没有生存压力,吃吃饭逛逛街购购物聊聊时尚,聊点生活琐事,开怀畅笑。

如果我也有这样的境遇,不用为生计奔波,把我满腔的热情用在热爱的中医事业上,以我的悟性和操守,我想我就算成不了大医,也能超越一般的医生。

昨天岳母去看中医拿回来的方子,我能说出每味药的作用,并能拆解出四物汤、知柏地黄丸、酸枣仁汤的结构。这是目前的水平。

叔本华在书中提过,他非常感谢他无需为生计烦恼,每天只需要休息、思考和观察,没有殷实的经济基础,他不会成为一个哲学家。

很多人其实都有机会不做一个平凡的人。

AWS EC2 Shadowsocks 手机搭梯子方法

如果有一天,所有的梯子都没法翻出去,我不知道该怎么生活在互联网中。

买了原生安卓的手机,自然要用Google的服务。试用过各种科学上网的方法,SSH转发和Shadowsocks比较好用,VPN一直没遇到稳定和快速的。注销了Linode VPS后就没法再用SSH,而Shadowsocks用的是别人的账号,速度不快,不明的服务器用着又不踏实。一直想自己建一个Shadowsocks服务。

AWS是亚马逊的云计算服务,EC2是其下虚拟服务器产品(等同于VPS),可免费使用一年,每个月可使用15G流量。在http://aws.amazon.com注册账号,绑定信用卡,切换地区为“亚太地区(东京)”,启动一个EC2实例。选择免费的ubuntu系统,继续选择默认的“t2.micro”类型,确认配置,输入一个密钥文件名称,生成pem密钥并下载,稍后使用这个密钥进行SSH登录。确定后Amazon EC2 VPS主机就创建成功了。

打开xshell,新建连接,主机填入分配给刚创建的实例的公有IP。用户身份验证方法选“Public Key”,用户名填入“ubuntu”,用户密钥点浏览,导入刚下载的pem密钥,密码为空,保存后SSH连接到主机。
sudo apt-get update
sudo apt-get install python-gevent python-pip supervisor
sudo pip install shadowsocks
sudo vim /etc/shadowsocks.json

按i开始键入,复制粘贴以下内容后按Esc,输入:wq回车。
{
"server":"0.0.0.0",
"server_port":8388,
"password":"连接密码",
"timeout":600,
"method":"aes-256-cfb"
}

再执行
sudo vim /etc/supervisor/conf.d/shadowsocks.conf
粘贴以下内容:
[program:shadowsocks]
command=ssserver -c /etc/shadowsocks.json
autorestart=true
user=nobody

再执行
sudo vim /etc/default/supervisor
在最后一行加入
ulimit -n 51200
然后执行
sudo service supervisor start
sudo supervisorctl reload

执行以下命令查看Shadowsocks状态,看到“RUNNING”即为成功。
sudo supervisorctl status shadowsocks

在Windows系统上安装Shadowsocks官方客户端,编辑服务器,填入刚才的账号信息。启用系统代理,先选全局模式,再开启“允许来自局域网的连接”,查看是否可访问墙外网站,在手机的WLAN设置中,选择同一的wifi,点修改-高级选项,代理选“手动”,代理服务器主机名输入Windows系统的内网ip,代理服务器端口填1080,保存。查看手机Play商店是否可用,如可用,在Play商店中安装“影梭”,再次设置Shadows账号信息,以后可脱离Windows的Shadowsocks代理,直接使用手机Shadowsocks服务。

经测试,AWS EC2 东京机房搭建的Shadowsocks速度令人满意。

Nexus 5X原生安卓手机使用体验

最早使用的智能手机就是iPhone一代,被留学的朋友带回来的手机惊艳到,中关村开始卖美版的时候,就立刻去买了一台16G的,那时候还不流行海淘。解锁才能使用,连彩信都无法接收,还花钱买过收彩信的应用。用到后来接电话就关机,iOS也只能升到3.1.3,不能安装最新的应用,就再没用过iPhone,换了安卓智能机。先用过两台阿里云手机,后用酷派。最大的乐趣就是刷各种ROM,主流的几乎都刷遍了,得出的结论是所有手机厂商定制的ROM既难用又难看,无论是小米的miui还是三星的,最好用的就是最接近原生安卓的CM系统,但不是每个型号的手机都能适配CM,有时只能用别人移植过的,这种系统都预装了第三方应用(联网激活后作者能获得收益),并且已经root,这样的手机毫无安全可言,等同于买了一个监视器,从第三方安装的各种应用几乎都获取了全部权限,不夸张的说,它们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隐私。

自从买了Kindle,酷派大神1S就有些累赘了。一天一怒之下把它摔了,整机变形,屏幕稀碎。把儿子吓得低声呜咽,不断说:“爸爸真坏,爸爸真坏……”真生气的时候特别想摔东西,但从没有摔过。这是第一次,也希望这种事仅发生这么一次。

原先想着今年换台iPhone 7,现在只能提早换了。内心一直向往用原生的安卓系统,配置倒是其次,只能买Google的亲儿子了。看了Nexus 5X和6P,后者太贵。很快锁定5X,本想海淘,又嫌麻烦,就在淘宝上选了家北京的,在鼎好有店,自取。

本来觉得冰蓝色用个新鲜,但老婆说太显娘炮,自己也开始觉得男的还是用白色或黑色更好些,尤其黑色更显朴实稳重些。

Nexus 5X最大的优点就是后置相机效果非常好,最大的缺点就是电池非常不耐用,用得频繁一定撑不到晚上,一天得两充,普通当电话用不玩,基本一天一充,在设置-显示中,把“主动显示”关掉好像稍好些,关掉同步等功能对电池续航并没有明显提升。这年头,手机当然不止是电话,这点最令人不满意。塑料后盖持握的手感还可以,整体比较轻,屏幕属暖屏,不与别的手机肉眼感受不明显,升级后在开发者选项中调为冷屏也与正常的屏幕颜色不一样。后置的指纹解锁在实际使用中,非常方便,拿手机的时候手指放上去就解锁亮屏了,比图形或滑动更快捷。耳机插孔设计在下端,个人认为更合理。

它的配置一般,但用原生的安卓6.0.1,从Google Play装应用,控制好权限(各应用只开必要权限,我的做法是先关闭全部权限,再根据请求逐步放开),非常的流畅。比原来用的硬件配置比它高的手机更流畅。用了一个月左右,从没有发生过死机、重启的情况,系统超乎寻常的稳定。说安卓系统不稳定,越用越慢,真是最大的误会,原因就在于手机厂商对安卓的阉割和定制,和从未知来源安装应用。要知道很多国内的应用都没法通过Google Play的审核。但是很多时候要用的应用没在Google市场上架,也只能绕开Google市场安装了。

Google基本每月会对安卓系统更新一次,买回开机挂了梯子后连升了三四次。开始的时候Google即时和位置记录都还可用,过了不久就提示无法在中国使用。可想而知,国外更加好用。

Marshmallow
Marshmallow彩蛋,设置-关于手机-Android 版本,连点数下

干粮

早上四点起来打车去北京站。我爸妈从老家带来两箱熟食,都是我妈亲手做的。见面只聊了一会儿,就分头上了地铁,我妹陪着他们去三亚旅游,向着机场方向出发。我拖着箱子上了回家的地铁,看着地铁上稀稀落落的人群,我一时间思绪万千。

我想起初二的时候,十四五岁的年纪,一个人离家在几十公里外的铁沙盖中学求学。学校的食堂供应午饭和晚饭,把切成块的土豆用自来水煮熟后,再淋入几勺素油,每人盛半饭盒,再加一个大馒头,大概是五两重。青春期正在长身体,馒头蘸着汤吃得锅干碗净。等晚自习结束回宿舍睡觉的时候,又饿得烧心燎肺,没有油水的饭菜总是消化得太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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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子女吃得饱吃得香,家长的做法就是给带干粮和炒酱。新的一学期从家走的时候,每个同学都带一大袋干馒头片和两罐酱。吃的差不多了,基本就过了一个月,学校附近各个乡村的家长就带着土豆、淀粉和油以及又一大包馒头片和又一罐酱去“眊孩子”(方言,意即探望孩子),前三样是缴给食堂的,食堂就用这些做出一周只有一顿不重样的饭菜,吃饭无需交钱,只交这些食材。有时候家长直接出现在宿舍里,刚离开家的孩子一见父母提着袋子来找自己,就眼泪汪汪,想家、想父母,当着同学的面又不好意思大声哭出来,也有大嚎的,吵着回家。至少要一个学期或一年才能适应长久地与父母分开。如果赶上上课,家长就会在教室窗户外张望,老师还没有看到,下面的学生就已激动,没有看清的,盼望着是自己的父母,眼尖的已经确认了是自己的亲人,便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即窜出去。有的老师会赦令出去,有的则会让一直等到下课。那时候电话还不普及,完全没有联络,不知道什么时候父母才来。

说是父母看孩子,其实很少能一起来,往往只来一个,要留另一人在家里照顾农活和牲畜。等把干粮交到孩子手上,多则半天,少则几小时,就得匆匆往回赶。稍宽裕的家庭给个五块、十块生活费,能买一点方便面、火腿肠改善生活,大部分同学见着干馒头片就很开心了。把蒸熟的馒头晾冷切片,自然风干,或者在锅里烤干,这样可以长久存放,能多吃些日子,但嚼起来就费劲了。酱是把黄酱、腌咸菜和稍许肉末炒在一起,放很多的盐,在清汤土豆里加入这样的酱,瞬间就变得很香,再多半个馒头都不够吃。至于每周一次好伙食,就是馒头变为了花卷,烩菜中加入了粉条,这顿饭吃起来异常美味,狼吞虎咽下肚,所有人眼巴巴就盼着这一顿。

我的条件相对较好,但干粮仍是馒头片,酱则是肉为主,我妈做饭味道一般,我觉得有的同学的菜酱更好吃,有了新酱后我们都会交换吃几顿。我最胖的时候就是吃着这样简单的饭菜,定时定量。后来我们又发明了一种改善生活的办法,从家带点大米来,自己淘好放在饭盒里,加好水,交给食堂师傅蒸,等去打饭的时候就找自己的饭盒,热气腾腾的大白米饭出炉了,这顿饭就与众不同起来,端回去多拌些白糖,吃的有滋有味。等到冬天宿舍里生起了炉子,就不用麻烦食堂了,炉子上面放着饭盒,下面烤着剩下来的小半块馒头,烤匀了,表层烤出脆脆的一层,就狼吞虎咽地塞进肚子。我们都很珍惜每顿饭剩下来的小半块馒头,能用它来换一些瓜子、麻子(一种小零食,嗑麻子需要一定的技巧)或杏肉干,如果攒够足够多数量的馒头块时,也能换到火腿肠。每天吃完后刷饭盒时,就有学校附近的人拿着口袋来换了,换到的馒头拿回去喂猪。

我比其他同学好的一点是有亲戚在这所学校里当老师。我二姑每逢包饺子、蒸包子或炖骨头的时候都要叫我去她家里吃饭。有一次我吃了四十多个饺子,创造了吃饺子的最高记录,至今没有突破这个数量。能饱餐到美味,是莫大的幸福。但我去吃饭的时候说话、行事都很拘谨,大概是这个阶段的心理所致。

我爸妈为了去看我,买了一辆豪爵摩托车。一辆大摩托车,能带着我妹妹三个人一起来。在我二姑家,大人们交谈,忙着准备饭菜,我抱着我妹妹去外边玩。妹妹在屋子里受了二姑说教,脾气上来打翻西瓜,更被训斥,我抱出去她一直委屈地哭。我也哭,思乡、思念亲人的情愫得以宣泄……

妻子不太理解为什么那么远非要带点馅饼、羊骨头、羊杂过来,也不理解我起那么早花那么多钱打车去取,想吃的话打车的钱也能买不少了。对我而言,这是一份“干粮”,父母带来的干粮,想吃不是因为有多好吃,而是一份习惯的味道,想念的味道。

在妻家和长辈们聊起过年的风俗,在六十年代前后,四川过年鸡鸭鱼肉做一大桌子二十多个菜,而在北方内蒙,我爸他们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白面,平时只能吃莜面,甚至一种野草干了后磨的面,物资匮乏到这种地步。到九几年我上初中的时候,在学校也只能吃到最简单的饭菜,也曾听说我舅小时候饿得瘫倒在田边。父辈现在都爱吃莜面,大概和我现在想吃这几样家乡菜一样的原因。

和北京的一个朋友讲过从前住校的生活,讲了吃什么,也讲了二十多个人上下两张大通铺是怎么挤在一起睡觉的,最挤的时候,翻身可能就会丢失空间。讲的时候我不以为苦,那个时候苦不苦我也不太记得,听的人大感同情,事后说都快掉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