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医生涯

我很早就对道、气、易、阴阳、五行感兴趣。最终促使我学中医是二〇〇八年底父亲脑梗重病。父亲出院后我买了一套《求医不如求己》,当时这套书特别火,年度畅销榜排名第一,给父亲看,也给自己看。后来把这套书送了岳母。陆续又看过《问中医几度秋凉》、《古代的中医》、《神医这样看病》等。

这类半文半医的中医文化类书籍对于了解一般中医常识、提升学医兴趣有帮助,但对提高医术起不到关键作用。亲人或自己一旦生一次大病,就会从心底涌起自救的念头,对于我来说,重要的是行动。这些书满足不了,就得寻找更专业的资源深入学习。从一开始我就是奔着开方遣药的目标去的。

当年我正好入学了北大,学新闻学。有一位以前是中医专业的同学听说我对中医感兴趣,就送了我几本教材:《中医基础》、《中医诊断学》、《中药学》。写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二〇〇一、二〇〇二年在呼和浩特高考复读,有一个远方亲戚请表妹(大舅的女儿)和我去他家里吃饭,他的孩子是学医的,家里放着一本《中医基础》,我在做客的半天时间里,过了一遍这本书。现在想来,我和中医结缘较早,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引导我一直走在这条路上。

不光看教材,也从网上下载视频,第一个完整看完的教学视频是《中医诊断学》,这个时候应该算是奠定了很浅的中医基础,也看了很多杂书,像《中医启蒙》、《零起点学中医》、《掐指推算:子午流注简便开穴法》……也在天涯看很多关于中医的帖子,收获很杂。北大中医学社每周都有讲座,我也去听。逐步开始涉略素问、灵枢,一百多块钱买了影宋本的《重广补注黄帝内经素问》,超级大部头,繁体竖排,翻不动。也听白云出岫的朗诵,同时读原典。

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六年,中间气馁过。因为再怎么用力,自己或别人生病了也还不会用药,心有余而力不足。不知道该从何入手。我觉得这是学中医不拜师的最典型“病症”。靠自学总是绕着圈子转,不得其门而入。所能做的,就是回了家乡给母亲开点“四物汤”之类,而我拿着只有四味药的方子去找中医门诊去配药时,医生都不知道是什么方,我对家乡中医门诊大夫的水平大失所望,他们所能做的就是给感冒发烧的病人输点抗生素。

直到有一天,一个外地亲戚托我带着当地拍的片子去协和医院挂号请专家给看看是什么病。因为人太多没挂上上午的号,我就在王府井的图书大厦转了转,在中医书架上找到一本《中医人生——一个老中医的经方奇缘》,一连看了几个小时,看了全书的大概三分之一。“经方”这个名词第一次活生生地在我脑海里留下了印象,尽管以前和人辩驳过什么是经方,什么是时方,但那都是概念上的周章,回来后马上下载了全部的PDF,狼吞虎咽地看完。这本书妙就妙在了作者把医术入门到提高的整个过程结合当时的生活处境写得非常详细。由此,我的视野进入了经方领域。

二〇一四年国庆节七天时间,我一个人在家学完了郝万山老师的《伤寒论》教学视频,这对于我来说是学医过程中的一个里程碑事件。把以前所积累的杂七杂八的中医知识依据六经辨证解构了又重新结构,脑子里立刻清晰了起来,又读了几本经方理论和临床医案的书,就马上能辨证论治开方遣药了,针对一个病症开出的经方对照那些大家如胡希忠、刘渡舟等类似的医案,发现选用的经方大部分能吻合,而医案中对经方疗效的描述使我信心倍增。由此经方之门对我大开,我在这扇门的背后看到了更多的景色,有国内黄煌的药证和体质辩证,有日本的汉医立足方证相对应、重视腹诊和体质,有台湾对古医学的传承,以及民间的经方流派和国外的经方大家对经方的贡献,也对经方的历史和现状有了更多的了解。

熟练了伤寒外感热病后,更加迫不及待地想深入学习《金匮要略方论》,因为只掌握了伤寒,就只掌握了一半,另一半内伤杂病更为纷繁复杂。抽了一个相对集中的时间看了王雪华教授的《金匮要略》视频,与郝万山老师的《伤寒论》教学视频同为国家“二十一世纪中医基础课程”系列,但所得有限。寄希望于各类注释和讲稿书籍,又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医术的进步就发生在这半年时间里,终于迈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自己的兴趣坚持和自学能力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丰富的学习资源,郝教授一定不知道隔了这么多年,有我这样的一个学生存在。台湾的谭杰中JT叔叔也不会知道大陆这边有我对他的喜欢和崇拜。

在经方的世界里,真的要感谢日本和台湾的传承,更接近本源。

路漫漫其休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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