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读后之一:佛道社会种种

新版西游记热播接近尾声了。看电视时心血来潮把原著找出来同步看了一遍,还记得第一次看是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大半个下午就看完了,小孩子无非看个红火热闹,一转眼近20年过去了,今天再看,正是不同往日,颇有些感触,愿与众友分享。且不谈行文结构、诗词曲赋,单从社会学、心理学角度切入,联想咱们的现实生活,分章分节慢慢道来。

先从西游记里记载的上层社会谈起。我把上层社会成员主要构成定义为:道、佛及民间高人。

先看他们的特点。道的成员太复杂了,神、仙、三清四御、五星七曜、二十八星宿等数量众多,等级森严,分工明确,官僚制度明显,除了一些创始人身居尊位,其他上位者必须靠熬资历,比如玉皇大帝,苦历过一千七百五十劫,每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才做的一个昊天金阙无上至尊自然妙有弥罗至真玉皇上帝。正是因为如此,天庭各岗位相对比较稳定,各项工作有专人负责,守门的、掌管日月星辰、雷电风雨的,几千年不变。而大多数的神仙们工作也比较轻闲,行政职位的任务主要是视察巡游,如玉帝也亲会亲身巡游人界,路过凤仙郡的时候,正赶上郡王教训老婆发脾气,推倒了供桌,玉帝就罚此地不下雨。其余时间就是开会,吃喝,大的有一年一度的蟠桃会,其余小会更是频繁,每每有神仙和悟空打招乎,都是从某某会路过。闲职在家的呢,从事一些研究和兴趣范围内的事,太上老君主要喜欢炼丹和各类法宝,不必操心其它事情。从以上这些我们都能看出这个系统的优越性来,各司其职,正统稳健且不失效率。但毕竟编制太多,还是存在一些人浮于事的情况,仙酒喝多了也闹事,聚众也赌博,孙悟空西去一路上用来对付妖怪的瞌睡虫就是赢广目天王的,我怀疑这个虫子是用来记点数的。

相对于道教,佛教就不一样了,结构扁平,精兵简政,佛、菩萨、金刚、罗汉、揭谛等,各精英都能撑一片天。工作上,连他们最高的长官还要常常做讲座,并且在讲的好的时候会制作些特效,以刺激座下的学生认真听讲,但同一话题听久了也会犯困,比如座下二弟子金蝉子,估计是实在听太多次了,居然打起哈欠来了,这让慕名而来听讲的土蝙蝠、蝎子、老鼠看到了情何以堪啊!于是有十世为人的惩罚,这个问题实在是太严重了!佛把各位菩萨安置至第一线,如普陀、五台、峨眉、九华等,以便深入群众,以发展信徒为目的的,观音更是发愿随叫随到,救苦救难,为了占领市场,走的是底层路线,赢得最广大人界群众基础,后又有全球化的战略规划,进行各方各界的文化渗透。佛由人而成,深谙人性,怕巴巴地把著作送到世人面前不被重视,就想法让其历经千辛万苦方得,倍显珍贵。

再来看道与佛是怎么补充后备力量的,首先道派中,不断有凡人通过修真或种种机缘加入,比如猪八戒,原本一个贪欢爱懒的凡人,闲着没事,偶遇真人听了半句话,就立即醒悟,拜真人为师父,学了十六年,霞举飞升上了天庭。为什么八戒这种人反倒这么容易就修真了呢,这个问题等人物分析篇再详说。沙和尚前世也同样是凡夫,但想的较远,害怕轮回,就志心访道,满世界乱转,最后遇到了一对神仙夫妇,功满三千后也上天了,做一些服务员的工作。再例如嫦娥,因吃仙药而飞升。在西游记中,嫦娥其实是统称,也就是说不只一个嫦娥。这样天庭的公务员队伍不断扩大,仙才济济,反倒也不重视仙才了。神多了犯愁啊,没法安排,只能先找个位置安置,后再寻个错贬下人间去,当然只局限于这种没依靠的,靠自己练好基本功苦哈哈奋斗上来的穷苦孩子。反观佛呢,处处造势,主动考察并吸引佛才,取经路上,和悟空本领相当的或有特殊技能的,都被佛收了去,比如黑熊怪、红孩儿跟了观音菩萨。大鹏鸟,西游记里数一数二的妖精,由如来佛主亲自收走了,西游记没写这个妖怪收走后做了什么,在《说岳全传》中写这只大鹏金翅鸟做了如来的护法,后来就是下界还因果的岳飞岳鹏举。佛更会把天庭不要的猴子、八戒和沙和尚统统收罗到门下。由此看二者的发展,长期下去,定然是佛比道更有活力和市场。事实证明,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身边还真是常见念阿弥陀佛的,未见有修真的啊!

道呢,有点玄,运气冲天的话,遇到高手提携指导,还是有方法可入门的,法于阴阳,可以与天地齐寿,或者吃些特殊的东西也行,这有好多神仙前辈的先例。佛呢,有点幻,玄奘的背景和修为只做了倒数第二的佛,孙悟空厉害吧,好不容易成了最后一名的佛。八戒成了净坛使者,是个菩萨,沙僧只做了罗汉,所以,学佛的世人啊,立地成佛是个传说啊,纵然是想免去六道轮回,想必也名额有限,毕竟地府还是三界的机构归天庭管辖。学佛的人何其多,你的心真的很诚么。

再说说道与佛之间很有意思的一个现象。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道佛有互相渗透的情况,如托塔李天王,作为天庭手握兵权的人,大儿子却跟着如来,二儿子跟着观音,西游记里的说法是连手里的塔也是佛祖给的,时时刻刻托在手里,是因为怕小儿子和他拼命,哪咤打小就叛逆,叛逆到剔骨还父,割肉还母,神灵不灭,被佛祖救起,哪咤于是认佛为父,为了化解父子仇怨,佛祖将一座塔赐给了天王,塔中每层都有佛,哪咤就不为难于天王,这就是天王托塔的由来。还有地府乃三界之一,但除了十殿阎君,还安置了地藏王菩萨,这个菩萨肯定是参与轮回的工作,有免轮回名单的建议权。再比如龙子后来也成了西方八部天龙马,估计西方以前都没有龙。佛道间有很多种交叉的情况,既然佛道这么何谐,如不是利益共同体,那真有老子化胡为佛的可能性,我觉得,总体来说,如来佛(现在佛)去管理佛界,还是很有远见的和手段的,燃灯古佛(过去佛)和弥勒佛(未来佛)都应该比较放心的。

最后说说这些民间的高人们。他们是须菩提老祖、乌巢班师、地祖镇元子等人,他们真是深不可测,但行为处世又不和主导意识形态相融合。菩提老祖教出的一个猴子,闹得六合乾坤不宁,本事得有多大!他却只在灵台方寸处教书育人。按其所授而言,断然是道家体系,但这个灵台方寸又叫的令人琢磨不定,又像是佛的专属,又或者根本没有其人,唯有一心耳!乌巢班师能知未来之事,能传心经,应该是佛派中人,但也没在编制内。地祖镇元子更是了不得,只敬天地二字,几乎有天下地上唯我独尊的意味,怪不得天尊都要请他上天讲道。太乙散仙都应该归他管,孙悟空就是个太乙散仙,所以他弄倒人参果树后,只被人家随便用袖子装,毫无反抗余地。这些高人既不清高,又不脱离现实,清静自在,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我们所处的人界社会中同样如此,还是有高人在民间,所以但行好事,莫慕专家,多读书,越返朴归真的那种越好,不要读那些时兴的励志书,絮絮叨叨,不抵经典中的一句。多旅游,多和老年人交流,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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